花朝Ayu

山水有相逢。
@一枝花咩哞
一枝花。

【楚路】独活 上

社会一哥楚×酒吧驻唱路 HE

 

00

 

“码头下孤坐的老灵魂
唏嘘孑孓独活不若逃劫共奔”

 

路明非哼着歌儿第二十五次小心翼翼擦拭他那把略旧的Gibson上微细的划痕,调试着的手指太过用力反被吉他弦割出道倒刺的口子。空无一人的酒吧清冷又寂静,他把帽子戴正了更往下扣,遮住了大半低垂着的困顿的眼,像是要藏起那不想为人知的秘密和言语,悄声了唱。

 

“所以你要等。”

 

反正也无人听,他想。






 

01

 

又一个夜晚结束了。


 

路明非唱完最后一句,空出手腕擦了把额前汗,给鼓手使个眼神跨两步直接从台上帅气地跳下来,被横亘在地上的话筒线一绊差点没摔倒,抱着吉他学不倒翁咕噜咕噜转两圈,身体平衡了才径直跑向对面的浅咖木吧台。

 

“一杯长岛冰茶。”

 

“……您老可悠着点啊,”芬格尔不无担心地看着挂他身上的吉他,转身调酒,“今晚心情蛮好的,不想听到几万块咣咣砸着乐的声儿。”

 

“……调你的酒去。”路明非冲他比起中指。

 

“给,您的饮料。”芬格尔一脸和善递过来一杯柠檬苏打,没等路明非发作就一巴掌就呼向他后颈使劲儿揉,“还长岛呢,没给你凉白开都是我仁慈,未成年人还喝什么烈酒瞎装酷。”

 

“……”路明非无话可讲。走到吧台边上挑了张黑胶唱片打碟。舒适慵懒的爵士乐响起,他把Gibson拿下来靠在吧台,端着柠檬苏打翘起二郎腿,没好气儿对芬格尔开口,“上台前阿睛那儿走漏了点风声,说吧,最近又什么事儿?”

 

时针快指向凌晨十二点,芬格尔看着酒吧里人渐渐都离开,空灵的爵士女声在偌大空间柔和回响,橘黄色灯光愈显得暧昧妖冶。“他妈的,”他喃喃开口,“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投资人搞什么英式酒吧,按我说就该偏点儿美式,好歹多几个夜店辣妹陪孤独的调酒师度过美好夜晚,客人保准翻几翻——”

 

“……你偏题了。”路明非好心提醒。

 

“你说最近?”芬格尔漫不经心,瞟了眼四周无人,压低了声儿,“听说码头到了批新货。”

 

“好货儿,缅甸的冰种翡翠,具体有多少不知道,那天卸货我看着几十来箱呢,按成色拉到黑市里一块儿就能卖万把,”他捻了捻手指,“仔细点儿能赚不少——但你最好别掺进去了,红岌子码头最近大半儿都是老鬼在管。”

 

“鬼眼?”路明非皱了皱眉,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要不要这么有缘?”

 

“你想干嘛?”芬格尔觉察到点不对劲,“不是你也不是这么不要命的人呀,受什么刺激啦非要以身试险?”

 

灯光愈来愈暗了,低头只看到木地板上揉成一团的人影,模糊得像被冲刷了的暗色水彩。他把酒杯拿在手里晃着,空气里弥漫了一大把空乏的热闹。

 

“你我都是在崖尾街混大的,”歌放到最后一秒,伴奏戛然而止。路明非喝尽了最后一口苏打,抬眼像日落大道旁路灯熄灭后的乍亮一瞬,朦胧又看不清情绪。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啊?”

 

他潇洒打个响指,背起Gibson走出荒野酒吧,被月色洒了一身凉。






 

02

 

酒吧门口路灯怕是又坏了。刚从光怪陆离里脱身出来一转头又像掉入个无底黑洞,路明非耐着性子从上衣口袋掏到裤子后兜,衬衫都要被挠出洞来,才翻出许久未再见的旧打火机。咵檫咵檫怼了十多次,将燃未燃的小火苗很容易让他想起第一次上台唱一半儿碟卡了的自己,害羞得冒了头就不肯再出来。叹口气自我放弃的揣回兜里,沿着崖尾街口的分叉小路摸黑步行。

 

从实际角度来讲崖尾并不能说只是一条街,从南到北完完整整走一圈儿,这条四通八达的石板路跨了有几乎半个县。从新街区往东口走到尽头是个小型黑市,中老年那款,大多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拿出所谓的“压家底儿的”物件在贩卖。不知哪个朝的金厢猫睛顶簪,谁谁谁名家的遗作,吹嘘了大半辈子的哥窑瓷器,像路明非这种套路都套腻了的老行家开口便听得出真假,偏的是还有络绎不绝的年轻人可信这一套。倒也不是他们傻,十多年前有个年轻人倾家荡产花了几十万在黑市最偏的摊位买了一整套不知名瓷器,收拾行囊穷跑到首都鉴定老半年,七八件里还真有一件刮掉外面的两层旧漆,就是件纯正的北宋御窑瓷器。捧价拍卖卖了上百万风风光光回了老家,到最后这件事儿轰动了整个崖尾一路传到红岌子海,堪称过了几十年都没淡下去的港口传奇。

 

路明非在那儿也有个不大的摊位,闲着了也会把自己在货船里拿的或芬格尔给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拿去卖,看着过路的人对着自己几十来块本钱的物件一脸犹豫不决或兴奋沉思,总莫名有种想嘲笑自己的负罪感和无奈。

 

太容易被煽动的一腔热血,把所有本钱都压在一点上孤注一掷的愚蠢——你以为你的飞蛾扑火值多少钱?又能换到什么?

好运气并不偏爱任何人。

 

市上再热闹到深夜也静了,远远只看得到还有一两个这会儿才收摊的,孤独的影子在昏黄灯下被拉得老长。路明非左拐右拐,绕过排挡时候踢了踢脚边已被踩扁的一个空可乐瓶,尖锐的蹭地声几乎要像刀锋刮上耳朵,他歪歪头,突然听到隔壁巷子有四五声杂乱的脚步响和连着十几秒的沉闷扑打声,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过了夏日后的冬被得拿出来拍那种——

 

“你给我等着。”

是阿睛的声音。

路明非心说不好,阿睛怕是跟老鬼混太久戾气加重,白日里还笑嘻嘻,凌晨找人约小巷子干架,这不是挂彩就是局子里见的节奏。再怎么说现在法制社会——

他一个回头三步作两步跑进深巷,还没开口迎面就被两三人撞个满怀,“不是——阿睛,你——”

“快跑!”阿睛对他吼。

我跑什么?路明非一头雾水,“不是,我又不是来帮你的……你他妈跑什么打完人就不认帐啊……”

阿睛带着人一溜烟很快就没影了,路明非挠挠头,眼角这会儿才瞄到角落里还站着个人。巷子里暗,努力睁大眼睛也只看得出对方高瘦高瘦,白衬衫蹭墙上弄黄了些许,倒也不妨碍他看起来干净舒服。路明非犹犹豫豫,走上两步。

“……哎你,没事儿吧?”

“……”

别不吱声儿啊,路明非纳着闷想再走前点儿去,刚抬脚,对方一个猛起跑冲过来,趁路明非还发着懵,绕过背后一手挟制住了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干脆利落锁上了喉。

“……你是谁?”

故意压低了的沉稳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深秋了肃肃被风吹响的松树叶子,沙哑迷离,还带着点儿喘。可路明非这会儿没空抽出神来欣赏,他像一条被强行扯出水里的鱼,喉咙被掐的几乎要窒息得翻白眼。

“你是谁?”
那人又问了一遍。

路明非开始锲而不舍掰自己喉边那只看起来修长白净但力气大如牛的手……他第一次觉得世界上居然还存在比从空无一物的钱包里抠出张毛爷爷还困难的事。他脸涨得通红,下一秒就可以跟酒吧里那杯血腥玛丽媲美。路明非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狠狠向那手上嗷呜了一嘴!

“你大爷!”等到对方吃痛地松开手,路明非终于得以呼吸空气,开口骂道,“我是你雷锋叔叔!”




03

……

两人相顾无言,一方咳得差点以泪洗面。

“不好意思,”对方扶起蹲在地上几乎要咳出肺的路明非,略带歉意拍了拍他的背,“……我以为你是在这儿接应他们的同伙。”

“你看过谁堵人背着吉他?”路明非愤怒又委屈还苦口婆心跟对方讲道理,“打不过弹首因为爱情用爱和音乐感化你吗??”

“……一般可以用吉他直接砸。”

“你……”路明非说没两句又开始咳,“我求您闭嘴叻!”

他把吉他拿下来好专心专意咳个爽,对方很自觉接过去,沉默地继续帮路明非拍背,“我还没问你,”路明非抹着眼泪花儿,“你又怎么惹上的事儿?”

“……”

“看你还是个学生,”路明非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校服,觉得实在不能丟太多脸,以后传出去他路哥的名声可就亏大了——摆的一脸老气横秋,“以后看到这些人离得远点儿,指不定哪天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呢。”

他整理整理衣衫,决定大发慈悲原谅这不懂事的学生崽儿,伸手想把吉他拿回来,站起身来突然一阵眼发黑,头还有点儿晕——他妈的,低血糖之前不犯现在犯,手还拽着对方拿着的吉他,对方松手时没拿稳,一个用力吉他头直接撞向额头——

我他妈以后打死也不再做好人了。路明非两眼一黑,昏过去之前最后痛定思痛地想。




04

 

“什么玩意儿……”

路明非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惊恐看着侧旁坐着的芬格尔。

“我知道情况会让你很难堪,”芬格尔清清嗓子,“但是师弟啊!经过昨天暧昧交织的那一晚我发现,我们之间还是有无数可能性的!我唔唔唔唔——”

“说人话谢谢。”路明非一脸踩着凳子角,掐着芬格尔脖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好吧好吧,”芬格尔耸耸肩,“刚那段我瞎掰的,昨天送昏睡的你回来的可不是我——“被自己吉他砸到头了”我真是笑出屎来,我居然有个这么蠢的师弟哈哈哈哈哈——”

“谁?那是谁?”路明非一听就知道对方没透露干架的事儿,愈发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我认得你?”

“拜托,”芬格尔翻个白眼,“这一路上还开着的酒吧就我一家了,我只好把你安在沙发上睡一晚,不然把你送回他家啊?”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您醒醒,”芬格尔道,“虽然那人确实长得好看,我敢说——那长相绝对是崖尾称第一没人称第二的,天啊长得帅人还善良……深更半夜把流莺儿似的吉他手背回酒吧……”

“您拉倒吧,”路明非看着眼前戏精头疼欲裂,起身穿好外套,“我出门了。”

“他说他欠你一个人情。”

“是吗。”路明非不以为意。

“不想知道对方是谁?”

“知道又怎样?”路明非垂着眼,头也不回走向大门,“反正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那可能由不得你啊。”芬格尔等路明非关上大门,才笑眯眯开口。

“有些人,一旦撞上了,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05

“老价钱?”
“老价钱。”

路明非掏出根烟递给阿睛,绝口没提昨晚的事儿,蹲大马路牙子上乖乖吸二手烟。

“那那批货辛苦你了——我是真搞不懂你跟鬼眼这么僵了,为什么还去接他的货?”

“我能做得好不是?” 路明非拍拍头发起身离开,“况且人不为钱天诛地灭嘛。”


经手人最起码的一个本质,认识的人多,从天南到地北,小旮旯里的无名人氏在路明非的电话名单里估计都有存着。路明非掏出手机联系顾客,没多久就把手上那批货谈好了转让价钱。码头算是他半个金钱来源,做经手人这么久,倒还真赚了比唱歌还多。

他把最后一批安排完,阿睛一个电话却突然打来,“抱歉啊——”他说。

路明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批货的事儿不知怎么被老鬼知道了,可能不能转给你了——还有你现在在哪?别碰上他——”

“晚了。”路明非干脆挂了电话,抬头看向眼前七八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面前的年轻人,个个斜睨着他。为首那个倒还瘦了些,左眼上方一道骇人的疤,从额前划到耳朵上方,看着路明非却着实像见故人般热情,“好久没见,叙叙旧吗——”

“你想干什么?”路明非一阵心累,“货是我‘运’出去的,不是你。”

“就因为运出去的是你,我才来抢的。”鬼眼笑着回。他一挥手,左手打个响,其余六七个人立马围了上来,没留一点儿余地。



完了吧。路明非麻木地想,逃也来不及了,怪就怪他太小看老鬼的报复心了——

第一个人挥着拳头呼过来时候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等了许久没得到反应,挣扎了会儿睁开眼,才发现身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一心一意帮自己挡着所有来袭。

路明非第一次在光下好好瞧那个人,确实长得特好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还分得出心去欣赏对方的脸,噢不只脸,还能看得出来他身材很好,架势一看就是练过的,七八拳打下去没几个人再敢盲目横冲直撞,只敢在周围周旋。

芬格尔说他说什么来着?

“我欠你一个人情。”他突然回过头轻声对路明非说了一句,光下的侧脸显得柔软的不像话。



“酷,”他伸出手给楚子航比了个大拇指,“你真酷。”

如果昨天没锁我喉的话简直是天使,他想。



TBC. 

月检前一天写完了上(痛哭
开头歌词纯属瞎掰
我知道写的很垃圾想写一个很酷的路哥和一个更酷的楚哥也没写出来哭哭 争取过两天考完改改 想着别写个傻白甜叭…也没做到
是的 这篇还是傻白甜:)信我
难以置信八月就这么颓颓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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